场 　　序
2005年

(一)、
秋季。艳阳高照。蜀都市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二）
城区的一条小巷里。
一阵阵惊人的爆竹声。
人们朝烟雾中奔去。
（三）
一栋建了多年的老式公寓楼，住着几十户人家。
底楼。一间刚粉刷完毕的门前，挂着“肖记诊所”的牌子。
响起一阵稀少的掌声。
不少的人簇拥着肖心仁。他穿着一身朴实的外套，脸上的胡茬刮的溜光，看上去也不过二十几出头。他左边的衣袖扎进上衣口袋里，不时地用右手? 向人们递烟倒茶。
满面憔悴的肖母从屋内出来。她看上去不算老，然而头发里掺着不少的发。
肖母：“各位邻居，我儿肖心仁能办这家诊所全靠你们的支持。 我笨嘴笨舌的，说不出什么动听的话，谢谢你们啦。”
画外音（沉重地）：
　　这母子俩也够难的，当家的男人因工伤去世了，留下因车祸而无钱救治使左手残疾的心仁和在纺织厂上班的妻子肖林。在车祸
　　 发生后，这母子俩没有去寻找肇事逃逸的司机；在因无钱交住院费，医院拔掉儿子身上输液针头的时候，作母亲的早已是苦泪
　　 流尽。可当时中医大学毕业的他，忍着钻心的伤痛，强装出笑脸，一个经地安慰着苦命的妈妈：因为他还有一只手，尽管报考
　　 研究生没有了希望，一定会很好地活下去的。去年肖林的工厂破产，全家唯一的收入来源断了。为了支撑这个家，肖林自做滷
　　 兔头在大街上叫卖。残疾的儿子心仁今年也二十六岁，整天就是专心攻读中医书籍，从没有人给他介绍女朋友，他自己也不奢
　　 想有女朋友，心里只有一个愿望让辛苦了一辈子的母亲活得轻松点。
身段匀称的邻居姑娘田萍，路过此地看也不看一眼。
肖母（亲热地）：“田萍，来坐一坐，你也是同心仁一起长大，也一个高中的同班同学。今天，心仁的诊所开张也是他多年的愿望，
　　　　　　　　 将自己五年寒窗所学的给邻居们做点贡献。”
田萍（应付地）：“伯母，我今天有点事，改天我专门来恭贺。”
田萍说完就匆匆离去。
肖母望着田萍的背影叹气。
田萍的身影消失在对面邻近的明清风格的独院里。
（四）、
第二天.
冷清的诊所。
心仁伏案凝思。
心仁的画外音：
　　“妈妈，我是一个大男人，可我什么都干不了，还让你为了生活在街上叫卖兔头。”
肖母抽泣的画外音：
　　“儿啊，从你残疾的那天起，妈就天天为你操碎了心，都怪家里没有钱，没能保住你的手!要是你生在富人的家里，就不会象今　　天这样生活。如今妈妈也下岗，医院那高昂断肢再接的治疗费已成为我们的梦想。”
（五）
夜。
肖母进来，将卖兔头的蓝子放在桌上，然后身子一腐一拐地准备弄晚饭。
心仁上前扶住母亲，用独臂给她揉着肩膀。
心仁：“今天又被城管抓住啦？”
肖母（摇头苦笑）：“没被抓住，天天跑惯了，城管的哪是对手，不过也为难他们，市政府要美化环境也是为民办实事，而我们要活
　　　　　　　　　 命啊，象我这样的下岗工人找个工作也没人要。”
心仁强装笑脸，安慰着母亲，脸不时朝邻居田家望去。
心仁：“也不知道田萍她妈的摔伤好些没有，我又不好方便过去看望，她们母女俩害怕我去，怕我用学来的医疗技术来给她母亲治
　　　 病。”
肖母：“心仁呀，你也不要老替田孃操心，田伯父是省城中医院的名医，现在又是省医学会的秘书长，什么专家名医他们都能请到，
　　　 再加有那年轻的暴发户药商许老板的金钱。唉，他们有的是办法。真是要星星就有星星，要月亮就有月亮……”
心仁：“妈，他家也是怪怪的，以前没认识许老板的时候，田叔叔还经常赶车回家。几年前，交上了药商许老板之后，车也买了，对
　　　 门的独院也买了，反倒回家少了。几年前，我还看到田叔叔都是自己开车回家的。”
肖母（思索着）：“是呀，自从你出事之后，你田叔叔就没再开车了。”
心仁：“可能他知道我被人撞伤之后，自己也怕撞伤人，所以就吓得不敢开车吧。你说田萍吧，头一次的婚姻大事就为了嫁一有钱人
　　　 ，结果那人又在外面养小秘，现在她妈又喜欢上许老板，照理说田萍应该高兴才是，结果现在是整天都板着个脸，从没见她
　　　 高兴过。”
肖母：“田萍是一个好姑娘，可就是在婚姻大事上是一个苦孩子，其实她只要想开一点，家庭还是可以维持的。现在有钱的男人，哪
　　　 个不是在外面没有艳遇呀。”
心仁：“妈，你对眼下这社会知道得一点也不少啊？”
肖母：“别忘了，我可是每晚都在夜总会和桑拿门口卖兔头。”
心仁笑着又开始给田母揉腿和揉肩。
心仁：“妈，你可上了年纪的人摔伤，对身体不能掉以轻心。”
肖母：“儿呀，妈懂，穷人的身体好，你们当医生的最清楚。现在的人都说，吃得好是怪病扰，吃得少是身体好；山珍海味艾滋病，
　　　 五谷杂粮一身强。你是想给田孃看病，又怕她们不信任你。是呀，你是刚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在别人的眼里是没有什么看
　　　 病经验的。如今的电视里和小说里演的江湖郎中都是些白胡子老头，你再有本事也是无人问津的。这样吧，如今的医院收费
　　　 很高，很多的穷人是看不起的，妈以后就到大医院的门口去动员那些看不起病的人到你的诊所拖来。”
心仁（装出笑容）：“妈，别宽我的心了，诊所没病人我就看书，一直看到白胡子出来。”
夜深人静。
心仁独自在屋外练“独臂拳”
肖母手提篮子欲出门。
心仁上前拦住，然后取下肖母手上的篮子。
心仁：“妈，从今天开始还是我到夜市去买兔头，你就在家加工卤就行了。”
肖母满脸怒气，一把夺下心仁手中的篮子。
肖母（语气坚定地）：“不行，你的诊所好歹开张了，既然是昼夜服务，你就什么地方也不要去，趁现在没有病人还有时间看书，自
　　　　　　　　　　 己就抓紧。妈习惯深夜去买兔头，去晚了价格会涨上来。咳，我这个年龄的人，早睡还真的睡不着的。放心
　　　　　　　　　 ，现在晚上有很多的110警察在巡逻。你就早点睡吧。”
肖母说完就离开了。
心仁心情沉重地凝视着“肖记诊所”的牌子。
（六）
万里天空，繁星满天。
肖家。
墙上的时钟时针指向凌晨二点。
心仁心潮翻滚着，脸上充满了信心的神色，仰望着天空。
屋外有响声。
心仁赶紧回屋躺在床上。
肖母进来，轻手轻脚地将买回来的兔头放在厨房里。